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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顾南枝点点头,态度虽然十分坚定,可说出来的话竟有些许的颤音。
她咽下一口唾沫,艰难道:“昨晚……我入睡后梦见了你,你告诉我,明天就是手术时间,你说会在医院等我,一直等到我出现为止。醒来后,我就哭了,因为我真的不想来,然后,我立即闭上双眼告诉自己,快点睡!快点入睡啊顾南枝!但凡我能在梦里见到他,哪怕只有一次,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侧脸,我今天就不会出现在这里,我就把这个孩子生下来,可是……”
她说到这,声线越发浓稠,双手捂住嘴巴,似乎难以启齿,最后还是一字一句哽咽道:“可是我醒来后,就……就再也睡不着了,我就这样闭着眼睛,在一片黑暗中等来了阳光,一直等到第二天……”
说着说着,泪如雨下,喘着气说:“砚川,你相信吗?我这辈子从没有像昨晚那样害怕第二天的到来。”
因为时间尚早,医院的廊道比平日要安静许多。
祁砚川静静倾听完她低喃诉说的每一句。
在开头,听到她说梦到自己时,攒起的眉头一跳,一种雀跃而激动的情绪自心而发。
可当听到她接下来的迫不得已,与对这个孩子的诸多舍不得时,刚才狂跳的心一下子滞住。
鼻子酸酸涩涩的,喉咙瞬间就硬了。
他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去安慰她,因为时至今日,他也怕!
怕自己只要再多说一句,哪怕与当下彼此讨论的话题毫无关联,这个心软的女人又会想东想西,然后,找一大堆借口来改变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。
他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!一时一刻都不想要。
于是,他故意忽略她的情绪,冷冰冰道:“现在堕胎手术已经相当成熟,别怕!不会有事的,很快就会结束,我会一直在手术门口等你出来,你醒来后就会见到我。”
他说完,顾南枝还在哭,整个人像是没了三魂七魄。
祁砚川没辙,只好拐弯抹角安慰道:“南枝,别这样!只是拿掉一个不必留下的孩子,你以后多的是机会成为母亲,又不是说这个孩子走了,你以后都不能做妈妈了……”
顾南枝依旧不说话,依旧还在哭,等这阵糟糕而彷徨无助的情绪过去后,祁砚川的手机恰好响起。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他挂了电话,垂眸对顾南枝说:“南枝,我们现在过去吧,医生已经来了。”
说着,伸出手,欲要帮她擦掉脸颊两端泛滥成灾的泪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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