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烛影再亮起来的时候,两人已经都淡定地分坐在两处,只是目光依然胶着着,两双眼中,目光更冷。虽然两人曾经打破过那寂静,但随之而来的似乎更是黑如墨汁般的阴冷。此时若有人踏进室内,只怕会立刻喘不过气来。那并不是杀气,只不过是斗阵之气。
烛火只亮了一瞬就慢慢地低伏下去,仿佛周围有着什么凝固着的东西压制过来。
其实,只不过是两人互视的眼而已。
斛律芮嘴上又扯了一抹微笑,刚才那一掌他虽早有提防,赤绫君所学极杂,他曾听人说那人天纵英才,即使小时并未练武扎根,最后还是成就了一身好武艺。
之前虽未直接对阵,但是赤绫手下众人也是自己的手下一直不能小觑的对象,正是如此,自秦暮苔走后,他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。如今看来,这一番防心并没有错。
眼前这个人,的确是不能小觑:就连目前的自己,也并未讨得好。
那一掌只是普通的“开门见山”。那人坐着时依然使来如飞云流水,气定神闲。双方都知那一掌试探的意味更重。奈何他使来,才知道什么叫“大巧不工”,斛律芮心中一凛,这才真正把对方视为平等的敌手。
结果,当自己拂指转点对方手腕阳池穴时,聂麟的手腕只是轻轻一合一推,又化作了“客迎仙来”,依然是常见招式,依然是正面出招,那掌直直探的正是自己右手出掌后腋下微沉露出的一处空门。
变招快、见机准,即使只是普通招式,那两招的风光霁月却令人心寒,变招之即,手下依然是法度严谨,掌中蕴着的内力森森,虽未交手,也知大约是相差无己。
这样的男人,又是把握着北疆经济重要命脉的权贵,如何教人不心惊?
聂麟看着烛火渐渐黯淡处对方的笑容,心中一紧。
虽然自己见机出招,时刻不谓不佳,但是对方立刻迎掌而上,手上似寻常的小擒拿手来擒自己的关节得,但是他心惊地发现斛律芮中指微沉,迎的却是自己的阳池穴。之后自己拆招,趁招式未老之前用了客迎仙来。结果对方似乎早有提防,掌虚按,依然是不知名的点穴招式,若自己这一招按实,右手侧后溪便是自动迎上。
这时才知,对方之前那一虚招,罩了自己的后招。
这样的人物,能不能在他手中讨得好?
两人相交两招,已知对方深浅。早知对方斤两,如今正面相对,虽然笑容始终不变,但眸色各暗了三分。
眼前此人,乃是劲敌。
思虑间,烛火又低了三分。
那偌大的厅内,居然有些影绰的虚无之感。只有聂麟那一身的淡青色袍子映得诡异,看来近似青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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